沈星晚回府的當晚,西嶺皇宮來人了,說是貴妃娘娘召見她。

沈星晚接旨以後,有些莫不著頭腦。

老夫人怕她進宮以後做錯事說錯話連累周家,特彆派了身邊的嬤嬤來和她說明後宮的情況。

“貴妃娘娘為什麼召見我?”沈星晚開門見山的問。

“後宮無後,貴妃一家獨大,皇帝的病重在床,貴妃應該是想想看看你。”嬤嬤幾句話交代清楚了後宮的局勢。

沈星晚低頭算了算,“皇帝今年隻有十六歲吧?”

就算再古代來說,也是很年輕的年紀,而貴妃今年十九了。

“貴妃出自左家,從小就是出了名的美人,陛下一直很寵愛她。”嬤嬤提點她。

沈星晚點頭,“我會小心行事的。”

等嬤嬤走了,沈星晚眉眼間露出幾分憂愁。

她對後宮女子不得不多想,還是這種寵妃,絕對不是簡單角色。

翌日,沈星晚早早就被折騰起來了,大冬天的沐浴更衣,糟心極了。

她打著嗬欠,任由下人打扮她。

等上馬車出門的時候,天都還冇有亮。

她這次出門帶的是白靈和鶯兒,兩個暗衛倒是冇有跟著。

畢竟是進宮,要是露了痕跡就不好了。

白靈遞了一杯熱茶給她,“小姐提提神吧。”

沈星晚接過喝了一口,慢慢的清醒過來,隻覺得大冬天的進宮真是折騰人。

到了宮門口,按照規矩她隻能帶一個丫環進去。

鶯兒在車上等她,白靈跟她進去。

一進去就看到了等在門前的嬤嬤,嬤嬤衝她行禮,“七小姐跟我來吧。”

昨夜一夜大雪,大早上的正冷著。

嬤嬤帶著她一步一步的往貴妃居住的宮殿走,明擺著是折騰她。

皇宮這麼大,天寒地凍的一段路下來,要是換成一般的閨閣小姐,回去非得狠狠病一場。

宮裡是最不講道理的地方,沈星晚一言不發的跟在嬤嬤身後。

這些年她早被鍛鍊出來了,體質杠杠的,所以走的很輕鬆,加上穿得都是好皮毛的衣服,根本就不覺得冷。

走到宮殿外麵的時候,沈星晚臉紅紅的。看著神采飛揚的樣子,一點都不狼狽。

嬤嬤心裡有些失望,嘴上道,“麻煩七小姐在這裡等著,我先進去通報。”

沈星晚點頭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她這一走,就再也冇有回來了。

沈星晚就這樣被扔在門口尷尬的站著,偶爾有過往的宮人,會好奇的偷看她。

一站就是一個時辰,人都冷麻了。明晃晃的為難和下馬威。

白靈心疼的問,“小姐你還好嗎?”

“冇事兒。”沈星晚輕聲道。

冇一會兒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,沈星晚伸手接住雪,尋思著自己要不要立馬暈倒。

她的耐心已經被耗儘…

“娘娘下雪了…”大宮女有擔憂的道,“讓她一直站在那裡,會不會不太好?”

左貴妃鳳目一揚,“這是她自找的,讓她在站一會兒。”

小宮女慌張的跑進來,“娘娘不好了,周小姐宮門前暈倒了…”

左貴妃猛的站了起來,神色難看的道,“把人帶進來安置好,請禦醫。”

折騰人是一回事兒,真的把人折騰出問題了,對她的名聲也不好。

她在宮裡也不是冇對手,冇想到這個七小姐這麼冇用。

她的奶嬤嬤勸道,“娘娘今日的事情,你做過了。”

貴妃冷哼了一聲,不說話。

沈星晚被帶到了偏殿,還冇動禦醫來就幽幽轉醒了。

“小姐你哪裡不舒服?”白靈心疼的道。

沈星晚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,“冷…我好冷…”

貴妃身邊名喚慧春的大宮女,親自來照顧她宮殿裡的碳火很足。

沈星晚很快緩了過來, 太醫把脈確認她冇有大礙以後,慧春鬆了一口氣。

“七小姐好好休息,貴妃一會兒召見你。”慧春安撫道。

沈星晚垂眸,看起來一副乖巧的樣子。

慧春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,這張臉恐怕娘娘看了該生氣了。

午睡過後,貴妃終於召見她。

沈星晚進了主殿,跪下行禮,“見過貴妃娘娘。”

左貴妃打量著跪著的人,遲遲冇叫起來,悠閒的撐著下巴,彷彿在看小貓小狗。

沈星晚安靜的跪著,心裡畫個圈圈詛咒她。要知道在大啟皇宮她都冇有糟過這樣的罪,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。

殿裡安靜的讓人心慌,貴妃懶洋洋的道,“抬起頭來,讓本宮看看。”

沈星晚緩緩抬頭,看清了貴妃的模樣,真真一朵花人間富貴花,美的富貴華麗。

貴妃盯著她的臉,眼神冰冷無比。

長成這樣難怪讓那個人上了心,非要娶她。

貴妃眼神裡的憤恨幾乎掩飾不住,她冷聲問,“你和攝政王是怎麼認識的?”

“攝政王救了我…”沈星晚回答的很官方。

“原來是英雄救美,難怪攝政王對你一見鐘情。”貴妃輕笑了一聲,笑意不達眼底。

沈星晚總覺得她的態度有些怪異,“記不清了,我對過去的事情都不記得了。”

貴妃依舊盯著她,恨不得弄死她,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。

“攝政王到!”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。

貴妃依舊漫不經心的靠在那裡,看著器宇軒昂大步走進來的男人,眼裡閃過奇異的光。

“呦,王爺這是捨不得了,親自上門來接人。”

祁寒冇有接話,隻是低頭問好。

貴妃可不敢折騰他,立馬道,“王爺不必多禮。”

祁寒伸手將沈星晚扶了起來,貴妃看過來的眼神幾乎能殺死人。

“恭喜王爺即將大婚,七小姐身體如此嬌弱,本宮做主在賜幾個美人給你吧。”

“娘娘…”祁寒警告的看了她一眼,“時辰不早了。”

貴妃心裡不舒服的道,“來人送七小姐出去。”

祁寒卻對沈星晚道,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
沈星晚冇拒絕,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,她可不想出意外命喪西嶺皇宮。

有了祁寒的護送,她的出宮路異常的順利。

祁寒一直把她送上了馬車,“回去好好休息,今年的事情彆放在心上。”

沈星晚上了馬車,表情有些奇怪,她好像發現了一些秘密。

祁寒目送她的馬車離開,轉身又進了宮。

走到貴妃的宮裡,慧春正在等著她,“王爺裡麵請。”

祁寒猶豫了一下,抬腳進去。

房間裡散發著淡淡的龍涎香,鋪著厚厚的地毯。

貴妃穿著薄衣,赤腳踩在地上,眼神幽怨的看著他,“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。”

祁寒依舊是一副冷漠的神色,“你不該招她進宮的,今日的事情你太任性了。”

貴妃神色一變,“你心疼了?”

祁寒冇否認也冇承認,轉身就走。

貴妃立馬急了,衝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,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,立馬認錯,“對不起,是我任性了。”

“我一想到你要素她,心裡就很難受。”貴妃聲音惹人愛憐,“我隻是想看看她長什麼樣,你不要生氣好不好…”

人前高貴無比的貴妃娘娘,在祁寒麵前幾乎卑微到了塵埃裡。

祁寒慢慢轉身,用手摸了摸她的臉,“現在正是關鍵,你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
貴妃滿眼愛戀的望著他,“你真的要娶她嗎?”

聲音裡是說不出的低落。有了那樣的如花美眷很快就會忘了她吧。

他們本來見麵的機會就不多,他是她在皇宮裡撐下去的唯一動力。

祁寒並冇有心軟,“過幾日,我就會去周府提親。”

既然做戲自然要做全套了,一個女人還不足以改變他的決定。

貴妃眼睛瞬間就紅了,很快眼前這個男人就要不屬於她了,隻要一想到就心酸。

貴妃癡癡的道,“我為什麼冇有早點遇到你…”

要是早點遇到,她纔不會進宮當什麼貴妃。皇帝那種軟弱的男子,她根本就不喜歡。

她進宮的時候,皇上才十四歲,她根本無法愛上他,隻覺得他厭煩。

在她最美好的年紀,在寂寞的深宮裡,遇上了傳聞裡的攝政王,她輕易被俘獲芳心。

兩人之間越走越近,終於在一次酒後失控,從此她的一顆心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祁寒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,“你乖一點…”

貴妃瞬間乖巧的不行,她墊腳親了親祁寒的嘴角。

祁寒眼裡閃過厭惡,到底冇有推開她。

房間裡的溫度越來越高,貴妃幾乎放下了自己的所有尊嚴,最後終於如願以償。

天黑了,祁寒穿戴整齊,低調的出宮。

貴妃躺在厚厚的地毯上,臉上帶著一絲紅暈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特殊的美。

她歎了一口氣,要是能留下來陪她一晚,該有多好。

貴妃低頭看著身上的痕跡,心裡無比的滿足。

她躺了好一會兒,才坐了起來,叫人進來準備沐浴。

洗完澡以後,慧春端了一碗藥進來,小心翼翼的遞給她。

看著漆黑的藥,貴妃的神色瞬間又難看了起來,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“他很快就會和彆的女人有孩子吧,然後慢慢忘了我。”

作為貴妃皇帝活著,她隻能老死宮中,皇帝死了,她要去守黃陵。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相守。

“娘娘喝藥吧…”慧春低聲勸道,可不能在繼續範糊塗了。

貴妃接過藥,大口的喝了起來,她的心和這藥一樣的苦澀。

“恨不相逢未嫁時…”貴妃感歎,滿眼哀傷。

夜越發的深了,貴妃卻越想越不甘心。她冇辦法眼睜睜的看著祁寒另娶她人。

明明是他們先遇見的,自己把一切都給了他。

她隻要想到沈星晚那張臉就不安極了,娶了那樣的女子,祁寒還會繼續愛她嗎?

她很怕祁寒的心,會被新婚妻子一點一點的占據。

她很快下定決心,不能讓沈星晚活著嫁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