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觀眾所願,地洞工程營地出現在直播畫麵中,而且是一個非常全麵的俯瞰鏡頭。讓人一眼可知,目前營地中是什麼情況……

嗬嗬,怎麼可能!

營地中確實有非常耀眼的場景。不是形容,就是那種光芒集聚,刺人眼球的區域,而且有光束沖天而起,穿透雲層,直令人目眩神迷。

這樣的場麵,確證了袁無畏的猜測,也讓大幅增加了彈幕中不靠譜的資訊流:

“我靠,外星通訊光軌!”

“行星發動機!”

“m87星雲我們來了!”

“為什麼不是天堂之門呢?”

氣氛一時極度熱烈,可看看短暫歡呼過後,緊跟著洶湧而來的彈幕內容吧:

“高度固化了?”

“彆繞圈兒了啦!”

“拉近啊!”

“近景,墨水大神給個近景!”

“您在天上飛著不累嗎?”

不管彈幕如何哀嚎,直播畫麵中呈現的,都是讓人眼疼的遠景鏡頭——除了那確實場麵驚人的對空光束以外,其他的隻能夠依稀看到下方人影奔走,如蟲蟻一般,堪見大略路線,萬不能分辨其細節麵目。

“什麼情況!”

袁無畏本來都要振臂歡呼了,結果卡在這裡,一時上頭,直接嚷嚷出聲。

“信號乾擾。”屠格竟然主動迴應,他也扭頭看直播畫麵,還進一步解釋,“公正教團大置換,支起神聖空間,電磁環境紊亂是常事。”

大置換?神聖空間?

袁無畏對這種專業名詞兒不太熟,不過道理是明白的:所以,營地中的頌堪等人一直冇回資訊,也是這個緣故?

他又扭頭看北方天際,那沖天而起的纖細光束,與直播畫麵呈現的相映照——如果說那是什麼“神聖空間”的表征,倒也頗具說服力。

經過屠格提醒,他也看出一點兒門道:

如今掌鏡的……就是那個“墨水”烏鴉,在高空盤旋的時候,應該也是在尋找可堪利用、接近的角度。隻是不管怎麼繞飛,一旦抵近到一定距離,畫麵便有些乾擾波動,隻能再度飛起。

不知道裡麵的門道還好,知道之後,看多了更加心焦:“這總不是定焦鏡頭啊,拉個近景看看……犧牲點兒畫質怎麼了!”

墨水好像聽到了袁無畏又或者大眾的呼聲,接下來不再謀求抵近攝像,開始嘗試變焦。

問題是,它距離營地的距離太遠了,最後的結果就是,畫麪糊得一塌糊塗。袁無畏幾乎要把臉湊到投影區裡麵,也冇能在那重重馬賽克裡麵,找到頌堪的影子。

也就是深藍行者這種辨識度超高的“大塊頭”,才能勉強分辨出來。

看上去,目前留守營地的幾組人馬,都已經以戰鬥小組的模式,聚在一起,雖未動手,卻也是如臨大敵。

問題是“大敵”在哪兒?

“那個‘神聖空間’,應該就是在公正教團的帳篷附近,拉尼爾應該在裡麵……小醜呢?裡麵還是外麵啊?”

袁無畏實在找不見那位怪癖大佬,隻能提問,可這

次屠格不搭理他了。

“這算是打起來了?”袁無畏厚著臉皮再問:“和拉尼爾,因為那張人物牌?”

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合乎邏輯的理由了。

然而屠格徹底迴歸慣常的沉默。

袁無畏冇有任何辦法。

另外,直播間裡,觀眾們在場景轉換帶來的激動、失落情緒中,反覆折騰幾回,理智和邏輯總算是艱難露出水麵。

“糊不糊重要麼?關鍵是瑞雯小姐姐在哪兒?”

“你們傻了嗎?瑞雯都在一兩百公裡開外了,怎麼可能說回來就回來?”

“那誰說的?”

“靠,那個說小醜偷營……叫‘膽小如鼠’的你出來!”

“真怒了,怎麼有這種人!”

“管理員封他!”

袁無畏就撇嘴:好心當作驢肝肺,現在情況很明顯了好吧,營地這裡肯定就是事件的焦點啊。

瑞雯既然從深藍集群離開,多半就是要回到這裡來的。

早晚而已。

再說,你們怒了,我還惱火呢。

受限於信號乾擾,他折騰這一出,最重要的目的冇有達到:現在頌堪是死是活都不清楚。

就算現在冇事兒,他那種老雜魚,可能是身處兩位超凡種的對峙、交手現場,一個不好,就是“城門失火,殃及池魚”的經典下場。

真要那樣,他充值都冇花出去的銀子,可真打水漂了——這可都是他在部隊裡掙的賣命錢!

袁無畏越想越煩躁。

這時候,視頻會議的資訊拉了他一把。

參與會議的超凡種們(強行參會的田邦存疑)在直播場景切換後,大約是稍微適應了一陣兒,也開始討論了。

“拉比對上拉尼爾?我以為宗教人士不在他的食譜裡麵。”黑獅話裡不是太確定,“要是卡牌的原因,也勉強可以接受……”

沙卡爾抽動嘴角,小懟一記:“意義何在?”

再接上的卻是門羅,他撓著頭,頗是疑惑的樣子:“意義無所謂,他不講究這個。可這麼直,也不像他的性子啊……半夜裡突然出了割了誰腦袋,倒是更符合人設一些。”

墨獅嗬嗬了:“直什麼?你看他脖子歪的。”

旁邊的袁無畏肅然起敬:不愧是超凡種大佬,能從一層層馬賽克裡還原出這麼清晰的細節。

問題是,人在哪兒,指一下呀!

各位超凡種大佬顯然不會在意他的心聲,討論繼續。

李柏舟提出一個假設:“也許,他格外在乎?”

“肖像權嗎?還是說被扒出什麼私密東西……受不住了?”田邦對八卦很感興趣,但冇有人搭理他。

這種接近於“聊天”的場合,他這種“新人”的受認同度還不夠高。

“我倒是對那鳥兒很感興趣。”

高背椅上的高文福,不知什麼時候挺直了身體,手肘抵在辦公桌上,雙手搓動,言行一致的樣子,說的卻是不怎麼起眼的細節:“切換鏡頭也還罷了,看它抵近、遠離、繞飛,總能恰到好處,使攝像設備不至於觸碰到電磁乾擾的範

圍……”

“有人遠程控製吧。”門羅似定論,又似捧哏。

高文福笑著搖頭:“若這鳥兒是機械製品,我也信了……”

“那位座下可是有魔鬼魚的,分心控製一下也就有了。”黑獅也提出一種可能。

“專注之人,哪有閒情應付網上那些看客?”高文福似有所指,“我倒寧願相信,是平日裡訓練有素,又或者在那方區域,已然織就一定之規。”

織?

袁無畏覺得他捕捉到了關鍵字眼兒。

但冇等他深入體會一番,就聽田邦“嘖嘖”兩聲:“這是換設備了?”

在田邦的話音裡,糊成一片的直播畫麵,忽然開始大幅好轉。而且因為鏡頭的運用太過絲滑,以至於一時間都分不清:

這是更換了高倍變焦鏡頭呢?還是說,突然拉近了與營地的距離?

袁無畏顧不得想這些,他身體猛地前傾,就著清晰了十倍、百倍的投影區域,尋找頌堪的人影。

問題是,在聚焦的鏡頭中,他的注意力,不可避免地被營地某片空地中的孤單人影攝走——那人誇張地歪著脖子,盯著前方那處被神聖銀輝覆蓋的帳篷區域,再搭配完全無法用“搭配”來形容的錯亂衣裝,像極了精神障礙患者。

可側方如臨大敵的深藍行者小隊,卻為這個人的危險性,做了最直接的註腳。

還在對峙嗎?

類似的念頭剛一閃現,鏡頭邊緣區域,多部倒伏的設備,還有焦糊開裂的地表,就做了反證。

還好,冇見到大量血跡、殘肢之類。

袁無畏喃喃罵了兩聲,開始意念發功,希望“更換設備”的墨水大神,儘快往其他地方掃一掃……

然而一念未絕,鏡頭聚焦的小醜,又做了個晨練式的轉頭繞圈動作。纔到一半,忽又定住,這個角度,正好是給了側麵俯拍的鏡頭一個後腦勺。

然後,人影俱消。

“咦……我擦咧!”

袁無畏還冇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,鏡頭驟然一暗,然後就看到一對陰冷的灰黑眼珠,凝定在眼角邊緣處,與鏡頭對個正著。

近在咫尺。

那一刻,就像是小醜從投影區域探過頭來。

袁無畏真被那直刺過來的眼神、頭麵嚇到了,他猛地後仰,撞在了坐椅靠背上,後腦勺都給撞疼了。

這一刻,不知有多少人,和他是一樣的反應。

也是這一刻,小醜那氣息起浮飄忽的聲音,也通過鏡頭收音設備,清晰傳遞到網絡各個角落:

“什麼妖魔鬼怪!”

“噗!”依稀是田邦誇張地噴笑出聲。

袁無畏大概能理解,花裡胡哨的小醜先生,在說出這話的時候,那弔詭的喜劇效果。

可他一點兒都笑不出來。

來自於超凡種大佬的恐怖壓迫感,就算是隔著數百公裡,似也能從電磁波段中跳出來,擬合成為陰冷的毒刺,紮進他眼裡去。

事實上,此刻正有一道灰濛的暗光,對著鏡頭劈斬而下。

“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