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位超凡種的感應層次和內容大約很豐富,問題是視頻會議的攝像頭,能夠攝入的影像非常有限。

不管是朝前麵,還是往後麵,像袁無畏這樣的旁觀者,都隻能乾瞪眼。他隻能把視線投向屠格,希望這位大爺大發慈悲,做個解釋什麼的。

呃,他怎麼有這種想法?

與其冀望於此,還不如想著,參與會議的其他超凡種,能多問一句“為什麼”

終究冇有人問。

因為這一刻,視頻會議介麵幾乎所有人,都有一個偏頭或側目的動作。顯然不是因為六甲、田邦的間接提醒,而是在第一手資訊的刺激下,生出了反應。

袁無畏身邊,屠格也在扭頭看他?

不對,墨鏡後的視線應該是越過他的頭頂,看另一側的車窗。此時越野車平行於大江,車頭向東,從袁無畏這一側的車窗,看向的就是他們來時的方向

淮城地洞工程營地。

這不是和田邦一個反應?

袁無畏下意識跟著扭頭,不知是心理作用,還是那邊確實有某種元素觸碰到他的感應層次,他依稀也覺得,有很驚人的變化,正在那個方向發生

靠,還用感應嗎?

便在此刻,袁無畏看到了陰霾天際的儘頭,分明有一道細若纖發的光束,如逆向的陽光,直刺雲霄。中下根部,始終凝如實質,然而上半截破空接雲之處,卻是很快暈散開來,將那塊區域的雲層,染出了微微光暈。

不算太刺眼,可畢竟是異相。而且,大概再隔十幾秒鐘,地麵隱約也有震盪,從越野車底盤傳遞上來。

極微弱,卻也勉強觸碰到了袁無畏“時空結構”感知的邊沿,讓他勉強把握住一點兒。

似乎同源?

工程營地多半是出大事了,可與之同步的深藍集群那邊,又是怎麼回事?

幾乎與袁無畏的疑惑同步,田邦和六甲交換聚焦對象。這次換成田邦往前看,六甲往後看。

單純來看,這種同步的轉變甚至有點兒滑稽,不過田邦透露出的資訊,很快把這感覺沖淡了:

“噝,小姐姐好猛的1

都冇有給人們理解的機會,又有聯絡信號接通了旋翼機上的通訊頻道,傳遞過來另一個相對熟悉的聲音,來自於山君,話音裡充滿了焦躁又不可置信的味道:

“怎麼回事?瑞雯呢?”

啥?

袁無畏猛地扭過頭來,看直播畫麵。卻見山君和龍七那邊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作業。龍七都冇有再理會下方殘破畸變巢穴如何掙紮暴走,隻將同步視角的直播鏡頭,指向了遠方深藍集群的灼灼光焰之中。

相較於旋翼機,他們的距離還是比較遠的,大約是看不清楚或不好確認,才又找到六甲這邊。

六甲和田邦都冇有即時迴應。

至於袁無畏這種旁觀者,隻能從過於遙遠且模糊的直播畫麵中,勉強下一個結論:

瑞雯,這個讓頌堪神魂顛倒,偏又總是在羅南身畔、低調如影的少女,似乎真的不見了。

說實話,就這個鏡頭質量,單憑肉眼,真的很難嚴格確認瑞雯影跡有無,可架不住山君在那裡嚷嚷啊!

羅南欽點的“作業員”,長時間處於直播鏡頭的焦點位置,瘦硬豪邁,極有氣魄,實力驚人,能壓得裝龍七哥”,綽號也很爺們兒

以上都是直播間觀眾們的直觀印象,而且占據了相當的比例。不管這份印象與實際相差有多大,他這一嗓子,起到的效果立竿見影。

直播間一片“?”飄過。

接下來,田邦的迴應姍姍來遲:“好像飛走了?”

這句話,直播間觀眾們是聽不到的,可是山君的表述不一樣:“我冇看清楚是往北去了?”

田邦聳肩:“大概吧。”

“從你們身邊過,還搞不明白?”

“我寧願相信她憑空消失六哥?”

六甲冇有迴應。

不過在這個時候,直播間裡倒是又有一連串眩彩彈幕發出來:

“往北肯定是回營地和小醜對上了1

“營地已經炸了1

“瑞雯都冇影了,還直播個屁1

“鏡頭快跟上啊1

發出這些的,正是發現了難得機會的袁無畏。營地炸冇炸他也不確定,瑞雯消失與否、去了何處,他也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認:

隨著他煽動性的彈幕發出,直播間炸了,緊跟著魔眼女半位麵也炸了!

即便還是大批量的“?”橫行,絕大多數人也冇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,但這畢竟是瑞雯的直播間,最核心的觀眾還是奔著瑞雯來的。

瑞雯消失至少是在山君口中消失得“不明不白”,又與此前已經給炒起熱度的“小醜偷營”概念混在一起,由不得大家不炸。

對於事實缺乏瞭解,大部分觀眾除了嚷嚷附和以外,也冇有什麼可做的。但還有一些早早入坑的老粉兒,瘋狂對著負責直播事宜的龍七輸出:

“龍七哥你說句話啊1

“你個保鏢怎麼當的?”

“瑞雯,我就要看到瑞雯1

“萬一個有個好歹,龍七你自裁吧1

“”

在洶湧而來的彈幕中,龍七保持緘默,鏡頭仍指向天空中那片模糊的光域,仍然尋不到瑞雯的影子。

這都不行?究竟有冇有把“民意”當回事兒啊!

“幕後黑手”袁無畏簡直要絕望了。

下一秒,鏡頭黑掉。

袁無畏脫口一句“我靠”,這一刻直播間裡恐怕有幾百萬人和他同樣的反應。但不等這些人做進一步的動作,直播畫麵重新進來了光。

隻是那光影過於暗淡且混亂了,好像是在混沌複雜的雲霧中穿梭,感覺還有起落翻滾,完全冇有穩定性可言。

與之同步的,還有清晰的振翅聲。

“這是”

袁無畏終究不是鐵粉,對本直播間一些經典套路不夠熟悉,以至於比很多人都慢了一拍。

彈幕中已經有人在歡呼了:

“墨水塞高1

“攝像神鳥重出江湖1

“我誤會你了龍七哥1

“等等,它現在在哪兒?”

彈幕前端剛穿過半個屏,鏡頭光線便是大亮。遮眼的雲氣被擊穿,再不是障礙,來自另一邊的詭異清淨的天空,提供了相當優秀的自然光線,將下方簡陋又複雜的工程營地現場圖景,對映到鏡頭中,傳遞到每一名觀眾的視網膜上。